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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格鋼筆中的如金秋色


隔著藍色布幔

緊鄰的病床邊

因癱瘓的妻

而愁苦呆立的男子

是幸福的

因為所愛的人

將有很長一段時光

要讓他疼惜付出

 

布幔的這邊

我卻只能緊緊

握住妻瘦削的手

企圖阻止體溫的猝降

在醫生都束手以後

無助地

用另一隻手拭淚

 

    就在醫生兩手一攤的剎那,鋼筆也因為哀傷過度而不自覺地從手中滑落,筆尖斷成兩截。

 

    鋼筆從此珍藏在她的遺物盒內,十四年來雖然也換過幾支鋼筆,總覺缺少了些什麼而擱置。改用電腦寫作以後,詩寫得更少了。

 

    半年前為新書發表會簽名之用,在居家附近的小品雅集購得外觀相似的原子筆,意外結識了號稱鋼筆達人的主人李台營,兩人一見如故,很快就從顧客變成好友。不過對早已倚賴電腦甚深的我來說,所謂「在紙上流瀉出美麗的文字弧線」,只是水彩畫最後以毛筆書寫的簡潔詩句罷了,鋼筆之無用久矣。

 

    月前從雲南帶回手工茶票紙作畫,完成後詩卻始終難產,我忽然想起達人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「好筆、好文、好心情」,美倫送的銀格鋼筆再度浮上腦海。趕緊從遺物盒內取出送交達人診治。果然經由他費心挑出筆尖更換,且不斷對著放大鏡細心擦拭;半小時後,斑斑歲月造成的黑鏽不見了,整支鋼筆恢復了原有的亮麗風采,提起寫字也十分流暢順手,驚喜之餘在試紙上居然把未完成的詩當場寫就:

從斜迆在望的

山勢出發

所有的歡喜

都帶著節奏

敲叩縈縈

牽繫的粉牆黛瓦

風開始浪漫

思念凌虛而起

秋色炯炯如金

 

    重生的銀格鋼筆喚醒了荒廢已久的詩心,儘管畫中詩依然以毛筆抄寫,卻是延續了先前的婉約靈動,深秋的浪漫在眼前璀璨燃燒。耳邊彷彿又響起美倫的殷殷叮嚀:

「好久沒寫詩了,可不許讓這支筆生鏽喔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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